只有七八岁的谢禧在内宅待腻了,特别喜欢让哥哥带着出门,一天都闲不住。特别是崔晚妆全家和睦,每次去崔伯母都会给她做好吃的,谢禧也愿意和崔晚妆玩。那时她母亲已经颇得谢将离宠爱,还诞下一子,掌管后宅。谢禧更不受拘束,有时玩得晚了便直接宿在崔府,谢觉便第二日早早地去接妹妹,顺便用完早膳再走。

    谢禧从小就认为谢觉与崔晚妆是一门佳偶天成的姻缘,她只需要在家等着崔晚妆嫁过来当她嫂嫂就又可以和小时候一样跟她秉烛夜话,到那时连哥哥也不如她们两个亲密。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谢觉突然娶了长公主,当了驸马都尉,崔晚妆万念俱灰一病不起。

    谢禧得知这个消息时想拉着谢觉去父亲那去取消这门婚事,可谢觉拒绝了。

    谢觉说,我愿意,我愿意这门婚事,我愿意娶长公主,我为什么不愿,这门婚事于我于谢家大有裨益,我为什么不愿。

    那晚妆姐姐呢?

    我会娶她,我们,会白头偕老。

    当时哥哥的神情谢禧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一字一句,势在必得。谢禧在那一刻恍然大悟,原来哥哥和父亲都是一样的,谢家人骨子里只有取舍,没有真情。她也一样。

    他娶了长公主琴瑟和鸣,两人在朝野传为佳话。长公主婚后两年未有妊,谢觉不纳二色。后长公主怀胎十月生下一对龙凤胎,谢觉在府外摆了一月流水席,放了三天烟花,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再后来他请父亲亲自去崔府提亲,以正妻之礼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把崔晚妆娶了回来。

    崔晚妆生产时大出血伤了身子,养了许久也不见好,谢禧她们去时正卧在榻上,奶娘抱着小公子玩。

    崔晚妆看见几人过来就想从榻上起来。谢禧连忙走过去,“晚妆姐姐你别起来,躺着就好。”

    谢觉的正妻是长公主,谢家小辈虽然和崔晚妆关系好,也不能想叫什么叫什么,所以自从崔晚妆嫁过来之后,大家对她的称呼还是和以前一样。

    崔晚妆笑道:“没那么严重,最近好多了,夜里也能睡得着,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晚妆姐姐还是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吧”,谢杳在旁逗谢觉的小儿子玩,“姐姐生产时进了一趟鬼门关,哥哥也差点丢了半条命,得知你无恙的消息时哥哥险些连路都不会走了。”

    “就你看见了。”谢觉从奶娘手里抱过儿子掂了掂,“长得倒快。”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长得最快了,一天一个样。”奶娘在一旁说。

    谢觉抱了会儿儿子厨房就上菜了,谢禧和谢新绿扶崔晚妆坐下便开膳。

    大概是知道离别在即,即使平时姐妹之间吵吵嚷嚷,现在也把酒言欢,饭桌之上意外和谐,谢杳也罕见地没有挑谢禧的刺,到最后除了崔晚妆有病在身没有喝酒,就连谢迩也喝得脸颊红红。

    谢觉尽管有些醉但仍十分尽责的派人通知四位妹妹院里的侍女来接,又在自己院子门口挨个把人送走才回去。好不容易弄完,谢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过崔晚妆递过来的湿毛巾一把盖在脸上。这一晚上,可累死了。

    “姐姐明天见,嗝,见”

    “阿禧,我们再喝!喝!”

    玉楼好不容易分开谢禧和谢新绿,和采歆东倒西歪地搀着谢禧回房。

    谢禧恍惚之间好像看见段妈妈迎上来说怎么喝成这副模样了,又一转自己就在床上,母亲正担忧地摸着自己的脸吩咐人把醒酒汤端上来。谢禧其实想说不用醒酒汤,让她一觉睡过去就好。

    半梦半醒间,谢禧觉得自己口渴,就唤母亲,“娘亲,我想喝水。”